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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临湘塔

编稿时间: 2019-08-18 00:00 来源: 史志办 

临湘塔又名濡矶塔,位于临湘市濡溪镇的长江之滨的濡矶山上。离古县城陆城不足五公里,与湖北省监利县遥想呼应。

这是一个初夏的下午,我来到长江边寻访他的踪影。站在塔的脚下时,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落寞的氛围。临湘塔,而你就是以这样的心境和不变的姿态执拗而孤傲地踞扎在濡矶山上,守望着一路东去的长江水,聆听了整整一百二十年的涛声。

塔身斑驳,百孔千苍,飞檐翘角,风铃安在?面对临湘塔,听江水絮语,看河鸥翱翔,我恍若触及到了古塔沉稳的脉搏,心与心之间的交融,感悟到的是临湘塔苍凉的百年怀古思绪。

叩问临湘塔,我记住了两个人的名字,一个是平叛新疆,抗御外侮而官至台湾兵备道的刘敖,一个是“湖南第一、天下第七”的临湘晚清进士吴獬。

公元1881年(清光绪七年),即将赴任台湾的刘敖,在长江之滨的濡矶山上,建起这座石塔。他是想以塔镇邪,庇护家乡父老免受洪涝之灾。公元1829年,刘敖出生在长江之畔的云溪文家村。刘敖幼承家学,饱读诗书,又爱习拳练棍,而闻名乡野,后跟随湘军左宗棠,受其宠爱。不久,任浙江台州知府。期间,刘敖察民情,解民忧,为乡里,又大修学馆书院,广植桃柳,储粮谷,立钱局,声名鹊起。台州六县绅民立碑昭众,上刻刘敖施惠政58条。碑石尚存。1874年刘敖再随左宗棠治师新疆,平叛有功升迁道员,光绪七年,被选调台湾兵备道。刘敖遂离乡别井,远赴台湾。上任伊始,刘敖重教育,录贤才,治军纪,并重整水军,巩固海防。光绪1884年,法军入侵,刘敖力主反侵,并怒拒法军劝降。法军见其海防森严,且训练有素,不战自退。同年,刘敖名声显赫受排挤而遭弹劾,因朝廷偏听偏信而被革职,后发配至黑龙江悲愤而逝。湖广总督张之洞闻讯,称其为“君山之精,湘水之灵”。

如果说刘敖给了临湘塔耸立江边的伟岸的话,那么吴獬则给她注入了永恒的精神和内涵。

与刘敖同龄的吴獬出生在临湘的桃林河畔,自幼聪颖,嗜诗书。清光绪二年(1876年)吴獬携一支秃笔,拥一端清砚,乘一叶小舟,经古城巴陵,出八百里洞庭,进京都赶考中举成了一名进士,只因揭露当今官场黑暗,抨击时弊,而不许列入翰林,仅任广西荔浦县的一名七品芝麻官,后不满朝庭糜腐,弃官从教,著书立说,被誉之为“文章雄九郡,桃李遍东南”。

刘敖主建临湘塔后,遂请吴獬撰文记念。吴獬欣然从命,挥笔写下了《临湘塔记》,全文仅382个字,却文采斐然,享誉东南亚,成为天下美文。其“且塔之为道也,术也,能使人心得科举,能使专志科举者不得”的古训,即心得科举,学为所用。何其绝妙,让后人读之仍觉醍醐灌顶,神清目醒。至今《临湘塔记》仍高悬塔身,熠熠生辉。

刘敖屈死东北,吴獬悲愤至极,大泣,为其写下脍炙人口的挽联“薏苡事茫茫,独恨吾乡,更谁塞百年弊窦;芙蓉神落落,却恐异日,苦追思万里长城。”民国七年,北洋军南下,兵扰临湘,满腹经纶的吴獬忧国忧民,愤然去世。

临湘塔因刘敖与吴獬声名远播,刘敖与吴獬也成了临湘塔永远的挂念。临湘塔是临湘人的骄傲。

然而临湘塔也蒙受了屈辱。抗日战争时期,日本侵略者攻占临湘,并在县城陆城驻防,修建陆城飞机场,日本守军以塔为靶,练习射击,让塔身留下屡屡弹痕,《临湘塔记》被击落数块,使此文四字无从考证,千古美文留下了永久的遗憾,也成为了昭示历史的疤痕,永远让他的后人铭记在心。

八年抗日,临湘塔如同深秋季节所有花草凋谢枯萎之后,天地间的一株劲草,充满生机,秀丽挺拔。

临湘塔记载着临湘的一截历史,虽然有清朝的没落,民国的屈辱,但她承载的更多的是临湘的骄傲,有人与自然的抗争,有民族的呐喊。临湘塔,不死的塔!

岁月沧桑。临湘塔日夜俯视着东去的长江水,看潮涨潮落,波翻浪涌,把久远的历史一次又一次地沉淀;听渔舟唱晚,雁阵惊寒,让从古到今的一代又一代人对故土的思念。

临湘塔不仅是中国清末文化的一个载体,她更是一个孤独的生命,一串匍匐在民间、湮灭在炊烟的传说。临湘塔寂寞地守着奔腾的长江水一泻千里,守望着远走天涯的两位老人。

临湘塔,是永远不老的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