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最美的乳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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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：孔祥树 文章来源：长安文学杂志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8-7-26 9:58:58 |
残阳如心，一颗受伤的心，在远山慢慢滴血，洇红了半边天。
前方战事吃紧，枪炮声越来越稠，像过年放鞭炮噼噼啪啪。战士们上了一批又一批，但一个也没有回来。血腥气和硝烟味随风袭来，山村不住颤栗和抽搐，人人感到惶恐和窒息。
“立正！”最后一批战士紧急集合，整装即发。
“报告！”勤务员跑上前，凑近排长耳朵，一阵嘀咕。
排长的脸一直石头般凝重，听完后刹时变了，变得阴天黑地，就像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排长一阵沉默，手颤动着，牙齿咬得格格响。很快，他瞪着队伍，凶凶地问：刚才是谁对秀英姑娘非礼？快滚出来！
又是一阵沉默，可怕的沉默。面对这晴天霹雳，战士们你看我，我望你，惊恐不安，不知所措。
“男子汉敢作敢当，何况村民都告诉名字了，自己不出来还要我请吗？”排长的目光像两把尖刀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是……我！”突然，一个战士从队列中挤出来，脚步踉跄，脸色惨白，一下瘫软在地，“排长，我……”
“ 强子，你这王八羔子，前方兄弟正在断头流血，你却在这里丢人现眼，你良心狗吃了？你还是人吗？”排长一下把强子揪起，大声吼骂，并扇了一耳光。
“排长，其实……，其实我……只是想……，看下秀英的……乳房。”强子哭着说。
“乳房？”年轻的排长心一颤，脸一热，一股温柔的东西涌遍全身，“你小时候没吃过奶吗？你他妈的这也好奇？”
“娘生我时难产死了，我只在梦里吃过娘的奶。”强子抽泣着。
排长的心一阵痉挛，像被捅了一刀，不住滴血。
“强子，即使我不杀你，但军法难容呀！”排长带着怜惜，涩涩地说，“念在咱们兄弟一场，你还是自己动手吧！”
排长把手枪扔给强子，然后背转身，用手揩着泪。
“我对不起秀英，我对不起排长，我对不起各位兄弟，我罪该万死呀！”强子涕泪直流，抖着手拿起了枪。
突然，村口跑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，衣服碎破，头发蓬乱，气喘吁吁，跌跌撞撞。
姑娘来到排长面前，一下子跪下，哭着说：“求……长官……”
排长赶快来扶，忙不迭地说：“秀英姑娘，你放心，这个畜牲抓到了，正准备枪决，以正军纪！”
“不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求你别杀他！”秀英跪着不起，还磕着头，“现在仗打得急，前方正缺少杀敌的战士，你就让强子死在战场上吧！”
又一阵沉默，让人手足无措的感动。前方枪炮声声声入耳，排长仿佛看见战场上硝烟滚滚，杀声四起，兄弟们一排排冲上去，又一排排倒下来，就像父亲手中割倒的麦子。
“姑娘，谢谢你的宽宏大量，我答应你的请求。”排长红着眼，一把扶起秀英，同时转过身对强子吼，“你这条命暂时欠着，还不快来感谢人家？”
强子揩下涕泪，来到秀英面前，举手敬个军礼，大声说：“谢谢救命，我心悔恨，戴罪杀敌，立功报国！”
秀英看着强子，满眼晶莹，赞许地点点头。
秀英走到队伍前，看着几十张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的脸，他们正是青春梦想情窦初开的年龄，他们即将开赴前线九死一生，他们也许都没有谈过女朋友，即使谈过怕也只能相约在下辈子。秀英双眼渐渐模糊，她用手袖揩揩，胀红着脸，嗫嚅着说：“兄弟们，我想……不仅是……强子，其实你们……都没有看过……女孩的乳房，今天，我不仅要……让强子……看到，我也要让……大家看看，我要用我的……乳房，为你们……壮行！”
很快，秀英解开衣服，一对乳房便裸露出来，像两朵洁白的玉兰含苞待放。由于营养不良，乳房不够丰满坚挺，但在战士们的眼中，那就是母亲的乳房，世上最美的乳房，含着温柔的情爱，逸着甜美的芳香。这时秀英微笑如菊，脸绽桃花，既像一位天使，又像一位圣女，在晚霞的照耀下，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！
又是一阵沉默，每天升国旗一样的肃穆。战士们紧握钢枪，热血奔涌，群情激奋，泪光闪烁。
突然，战士们一齐举手，向着秀英，行一个军礼，同时排长带头喊，其他战士跟着连声喊：“马革裹尸，杀敌报国！”
队伍急急向村口开去，那悲壮的声音在上空久久回响……
后来的战斗异常惨烈，子弹打光了，变成了白刃战，最后没有一个回来。听说强子非常英勇，接连砍断了两把刀，杀死了二十多个鬼子。
战斗取得胜利，不想秀英自杀了，死时穿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绽着微笑，好像睡着了。
后来村里就筑了好多坟，只有一丘坟最大，周边栽着青松翠柏，那墓碑上刻着一行字：
秀英强子之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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