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山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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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：李桂芳 文章来源：长安文学杂志 点击数： 更新时间：2008-7-26 10:05:07 |
麦苗抽茎拨节的时候，山桃男人二牛就要和村里人出去打工挣钱了。那些日子，山桃心里象吞了青杏子，酸酸涩涩的，说真话，她舍不得男人走。二牛在村里是个干活的好手，家里家外的事儿什么都会，惹得村里的女人们都说山桃上辈子修的好福气，找了个好男人，山桃只是咧嘴笑，心里跟喝了蜂蜜似的。
临走的前一天晚上，邻居麦花过来了，山桃以为她是给二牛送行呢，二牛平日里可没少帮她。麦花的男人前年打工出了事死了，剩下麦花带着个读小学的儿子，孤儿寡母挺不容易。山桃看在眼里，麦花家一有啥难事儿，便赶紧支二牛去帮衬帮衬。
麦花坐了半晌，却支吾着说：“山桃姐，我想跟二牛哥他们出门打工去，你看这麦子长在地里没人管，石头读书也没人照看，你能不能……”“你嫂子是好心人，让她帮你照看就是了，放心吧。”二牛接过话茬说，然后看一眼山桃，“你说是不？”山桃正在心里寻思着呢，听二牛这么一说，便笑着说：“去吧，我地里麦子长啥样，你地里就啥样，石头跟我胖墩一块儿上学，没啥，你放心去吧。”听完这话，麦花的泪水就滚出来：“山桃姐，我咋报答你呢？”“咱姐妹俩，说啥见外的话嘛。”说着上前替麦花轻轻地抹去泪水。
二牛和麦花走了，山桃肩上的担子一下子沉了。白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晚上还得在灯下查看俩孩子的作业，听他们齐声给她背课文。虽然有些是她听不懂的，可还得听，老师说了要家长每晚都督促呢。听着俩孩子清脆的象牧笛般的声音，山桃觉得自己一天的疲劳全都消失了。有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，等孩子叫醒来，她就不好意思地笑，搂过俩孩子各亲一口：“乖，睡觉去！”等孩子睡了，她还在灯下洗浆补钉的，还自言自语：“比牛犊子还费事呢。”
天才蒙蒙亮，她就起床了。收拾院子，打猪料，割牛草，到田地里走走，看看庄稼长得啥个样。每次，她都特别留心麦花家的田地，生怕看粗心了有个闪失。没照料好，怎么向麦花交差呢，她想。有一次，她在麦花的田地边转悠的时候，邻居李大爷就捋着胡须笑着对她说：“山桃，你真是个负责的娃呢，那麦花要有啥对不住你的，她可该千刀万剐。”山桃就笑了说：“李大爷，你说啥呢，麦花前些日子还给我买了一身衣裳寄回来了，她心眼儿好着呢。”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大爷捋着胡须走远了。山桃就疑惑地寻思：李大爷象话里有话呢。
山桃的怀疑没几天就得到了应证。那天，山桃正给麦花家喂猪，桂花露过，就在院子里朝山桃喊：“山桃，出来歇会儿吧，你还忙些啥呢，人家都快把你卖了，你还在帮啥呢。”桂花把山桃拉到院子里，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，山桃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，象快要落雨的六月的天。听桂花嘀咕完了，山桃就拍拍身上的泥土，脸色又象雨后的天慢慢晴朗起来：“别乱说，桂花嫂子，麦花不是那样的人，咱可不能捕风捉影的。”说完，一阵风似地走了，留下桂花在她身后叹息。那天晚上，山桃没吃晚饭，蒙着被子哭了一宿。
第二天一早，山桃对石头说：“去，拿支笔来，咱给你妈写封信。”石头铺开信纸，山桃就说：“写吧，说你们家的猪肥了，我准备帮着卖了，把钱给存着。另外再喂一头小猪崽，等你妈过年回来吃。麦子丰收了，都晒干了装着呢。原说不给你们家种稻子，现在我要帮忙种上，说我能忙得过来，让你妈放心。另外，给你妈说说吧，山桃姨对你咋样？”石头就在信纸上写了一句：山桃姨对我跟胖墩一样好，妈妈你放心。山桃看了，泪就涌出来。石头走上前，替她擦去泪水问：“姨，你咋啦？”山桃就含泪笑了说：“姨高兴，姨没辜负你妈的嘱托，看你长胖了。”石头就偎到她怀里，拿脸蹭她。山桃的泪流得更欢了。
过年的时候，原打算和村里打工的一起不回家的麦花竟然回来了。那天，山桃把俩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早早地站在村口迎她。见到憔悴的山桃，再看看长得跟牛犊子一样壮实的石头，麦花哇地一声就哭了。
那天晚上，吃完山桃煮的香喷喷的蜡八粥，把俩孩子伺候睡熟了。麦花就咚地一桩跪在了山桃跟前：“山桃姐，你打我吧，我对不起你，我不是人啊。你别怪二牛哥，都怪我，是我起了坏心肠，是我勾引了他。山桃姐，你打我，打我呀！”麦花将山桃粗糙的手拽到自己脸上。山桃却顺势一把搂起了麦花，拥紧了她。泪水象春天山野解冻的小溪，哗哗地在山桃脸上流淌，流了麦花一肩一身。麦花就更加撕心裂肺地哭起来。半晌，山桃轻轻推开麦花，平静地擦干眼泪说：“妹子，你也不容易，事情都过去了，就当啥也没发生过。”
那个春节，两个女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。开春的时候，麦花托了媒人说了个光棍男人，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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